6/28/2009

不知是谁往湖东一看,发现了正在表演的音乐喷泉。波波说从孤山走到音乐喷泉路途不远,其他人似乎都未见过音乐喷泉,对之极其兴趣。天色尚早,众人便一起沿湖东行,向三公园前进。
楼外楼的东边紧邻便是中山公园,锐曲问老大:“那里去过没有?以前是乾隆行宫所在。”老大说道:“没进去过,好像里面就是孤山?还有,是不是孙中山来过杭州?”锐曲道:“可能有吧,不大清楚。不过全国各地几乎都有中山公园和中山路。”锐曲和老大说着走着,落在众人后面。荷浩等三人走到中山公园门口的牌坊下,弯下腰乘暮色看地上的解说牌。贞洁恺抬头看了看牌坊,大惊小怪地叫锐曲:“**,**,上面为什么写着‘复旦光华’?难道是复旦和光华一起建的?”锐曲道:“不是……这四个字好像是从一本古书里来的,好像是《尚书》……”未等锐曲说完,荷浩等人直起腰来,招呼贞洁恺道:“自己快来看吧,没文化真可怕……”贞洁恺便返回去看那说明牌,一会又追上众人,口里念着:“旦复旦兮,蛋孵蛋兮。”荷浩笑道:“蛋孵蛋,复旦解决了蛋和鸡的历史难题,很强大。”众人大笑。
到白堤时,肆松误将桃花认成梅花,又被众人斥为没文化;而有些人则不清楚白堤和苏堤、保俶塔和雷峰塔的区别,也不知断桥的准确位置,知情者不免一一给予解说。
过断桥时,空中传来“呼呼”声,夜色中有四个圆盘上下翻转,初始锐曲说那是风筝,但众人皆说那是飞机模型。待走近一看,果真是风筝,其实锐曲在阳春三月时经常见风筝协会的会员在断桥这边大展身手,所以一开始便猜是风筝。后来众人又讨论着断桥边的荷花以及白蛇传的故事。就这样笑着说着走着,众人很快路过少年宫、圣塘闸、星巴克咖啡屋、澄庐等处,来到音乐喷泉前。而在少年宫前,锐曲不免想起徐霞客与昭庆寺(原址即今少年宫)的故事来。
音乐喷泉刚刚一曲终了,处于休息阶段,但岸边仍聚集了诸多游客在耐心等待表演的再次开始。有些人花钱买了座位,另外那些人则随意地站着。大概等了15分钟,接近8点半时,音乐再次响起,是熟悉的《梁祝》。锐曲看着高高低低、忽左忽右的水柱,问老曙道:“你看懂这水流跟音乐的关系吗?”老曙笑道:“不懂。”然而在灯光的映衬下,那喷泉高矮不同,水雾迷漫,似乎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,难怪有些游客要看得如痴如醉,纷纷拿起相机和手机来拍照。而在贞洁恺的左手边,有一对情侣相偎而立,男的抱着身前的她。就在女方欣赏音乐喷泉之际,男方却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会亲亲女方的左脸,一会亲亲女方的右脸。那女方也不甘示弱,屡次转过脸来回吻。此时此景,不禁让锐曲想起陈奕迅的《幸福摩天轮》:东歪西倒,忽高忽低……多侥幸跟你共同面对时光流逝……
《梁祝》过后,又是两首曲子,但似乎是一首中国曲子一首外国曲子。三曲过后,湖面归于平静,人群一阵喧闹,间或有人离开,间或有来上前填充空缺。
又不知是谁提议到附近的“D&Q”吃冰激凌,无奈店里顾客太多,众人便放弃了,走到马路对面的名车店外,隔着玻璃对那兰博基尼跑车和劳斯莱斯豪华车叹而观止。
最后,众人在车店外打的回紫金港,夜游西湖宣告结束。两年前的“五一”,锐曲也曾陪伴翔子等人来赏玩夜西湖,那时的西湖边尚有亮灯工程,更加光亮,也就少了几分静谧。
6/25/2009
话说如今是毕业季节,各种告别聚餐往来不绝。觥筹交错间,有烂醉如泥者,有痛哭流涕者,有上呕下吐者,有迷乱表白者,有乘机揩油者……经济学院的聚餐地点一般采取就近原则,所以紫金港边上的景外景、“1980”都成为热门场所。这些地方在赚钱之余,则不得不打扫污秽及酒瓶碎片。
上周老闫要回山东老家,匆忙之间与威廉联袂请客,临时选了竞舟路上的“柬阳粗菜馆”,并口口声声说那是东阳粗菜馆。该饭馆菜量不足,味道欠佳,实在对不起人民币。更可疑的是,该家的店名绝似“東阳粗菜馆”,招牌菜也是东阳的霉菜扣肉等,然而做工不精,从表到里均有山寨版之嫌。
这一天,波波突然走进寝室来问大伙23日晚上是否有空,说是要请吃楼外楼。此话一出,立即吓得肆松与锐曲合不上嘴。只因这楼外楼属于传说中的饭馆,只能暗恋不能迷恋。然而波波说已经定下饭桌,大家便恭敬不如从命。再后来因为23日有某班的班级聚餐,波波便将日子推后一天。
24日傍晚,一行9人分3批从紫金港打的前往楼外楼。锐曲、老曙及贞洁恺同乘一车。车到北山路,只见游客些许,并不拥挤。过西泠桥,老曙惊叹荷花已开。在楼外楼门前下车后,三人站在西湖周边,继续等待其他人的到来。此时微风轻拂,杨柳飘飘,群山朦胧,苏堤笼翠。西湖水面微皱,三岛静谧。见此情景,锐曲不禁感慨西湖娇美,而自己即将离杭,往日既没有常来陪伴西子,日后更是机会渺茫,甚觉遗憾。
到了楼外楼门口,锐曲等3人先在湖岸边欣赏风景,不久荷浩等人也到来,大家便用相机拍了些照片;再后来波波也赶到了,大伙便一起走进楼外楼。锐曲只顾看门楣上的匾额,壹真只顾着拍照,都差点给那低低的台阶绊倒。饭店里布置得古香古色,但奇怪的是一个客人也没有。
大家进了一间包厢,随意入坐。波波用杭州话在跟服务员阿姨交谈,似乎在商量点菜的事。大家以为波波与她相识,不过波波予以否认,后来说是他阿姨跟这里打过招呼,大家才恍然大悟。等到波波也入坐后,大伙却又坐不住了。壹真看着窗外赞叹道:“真是无敌湖景啊!”不错,这包厢里的墙壁上有幅中国画,而窗外则是柳树与湖心岛、小瀛洲等等,相应两成趣。老大道:“可惜窗下的汽车大煞风景!”于是大伙不免谈起三潭印月,波波说基本上没人看过传说中的27个月亮。锐曲便说他上回在龙井寺,也没看到那龙井泉的分水线。谈笑之间,壹真当然要拿起相机留影纪念,连那极具特色的菜单也不放过。
忽然,窗外走过几个穿着学位服的学生。锐曲道:“一看就知道是浙大的学生。”老大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其实锐曲也是因为玉泉校区离西湖近,才如此猜测,本没什么逻辑,只好顾左右而言他:“其实那天我一直很想拉你们来西湖边拍毕业照,毕竟当时就在玉泉,可惜那天实在太热。”说来实在是遗憾,锐曲可以不像老大一样跑遍五大校区拍毕业照,但是最好能在西湖边留影。
锐曲一直对楼外楼有疑问,不知两家楼外楼有何有关系。老大说:“据说咱们所在的楼外楼是最初的那家,后来在旁边盖了一座两层的新楼外楼,现在西湖上又有(注:指那游船)。”顿了顿,话锋一转,向锐曲问道:“那句‘山外青山楼外楼’说的该不会是这里吧?”锐曲道:“当然不是了,那是南宋时的诗句,但楼外楼是清末才有的。不过,现在杭州除了楼外楼,还有你去过的山外山,还有海外海、溪外溪,还有景外景……大概都是山寨版的。”老大笑道:“山外山的菜不好吃,价格又贵,而且地理位置也不大好……”
据波波补充介绍,西湖边的这两家楼外楼其实是同一家,价格一样,而且大家所在的老楼外楼没有厨房,饭菜均由新楼外楼烧成并送至这里。虽然今天顾客不多,但若是周末尤其是节假日,这里得排队吃饭。当然,杭州人一般不会来这里,只有请外地人吃饭时才来。
不一会,冷菜上来了,有温州鸭舌、泡椒凤爪等,前者味道不错,后者不算辣,故而也极为可口。大家边吃边赞叹:不愧是楼外楼啊!后来的热菜上得很快,大家也陆续尝到正宗的杭帮菜了。龙井虾仁、宋嫂鱼羹和糖醋鱼都是楼外楼的招牌菜。宋嫂鱼羹比其他饭馆的做得更好,入口即化,深得众人喜爱,不一会就被一抢而空。不过锐曲以为龙井虾仁失去了虾仁的原味,尤其是凉了以后更觉无味;而糖醋鱼味道过甜,连老曙也无法判断那是什么鱼。波波给每人点了一块东坡肉,味道比食堂的好上几倍,大家也是赞不绝口。
波波说道:“这龙井虾仁的量是平时的三倍,但价格不变。”大家嘘嘘不已。这时不知是哪个说道:“这宋嫂鱼羹在食堂三楼也有……”惹得大家嘘声一片:“你就不要拿三楼做比较了!”
大概是食客稀少的缘故,饭菜上得很快。大伙边吃边谈些班级聚餐及毕业旅行的事。由于都是彼此熟悉的男生,吃饭没有顾忌,虽然没有狼吞虎咽但也是很快结束战斗。那盘饭后水果——西瓜——早就由服务员端来放在包厢里,因为服务员不在,波波便主动端来分食。
吃完之后,大家满意地走出大门,来到湖边。此时天色将黑,华灯初上,锐曲望着发亮的城隍阁说道:“不错!不错!”老大笑道:“你是说吃得不错,还是说风景不错?”锐曲愣了一下,道:“都不错,哈哈!”
一会波波也出来了,原来他去结帐时,顺便跟先前那位阿姨聊天。那阿姨惊讶于大伙的吃饭速度,还问吃了甜点没有。大伙忙问这顿饭的价格,波波说打了六折后是600多。大伙直呼便宜,其实大家也知道今天的菜量这么多,实际上饭钱不到五折。
6/17/2009
前些日子,本想到图书馆借本张岱的《陶庵梦忆》,结果没找着,倒是看见了一本《郁达夫说杭州》(四川文艺出版社2007年3月出版的“名家说名城”系列书)。因为久闻郁达夫大名,加之他是杭州富阳人,喜游善文,便将书借了下来,想看看他是如何写杭州的。
《郁达夫说杭州》书共有散文(游记)、日记、小说三种体裁,大体汇总了郁达夫有关杭州的文字。回寝室仔细阅读之后,有点失望,因为我发现我并不喜欢他的文字。虽然他喜欢旅游,可是我并不觉得他的游记写得好,引用一下他对梁启超诗话的评价,就是“殊不佳”(1935年6月28日日记,这里的文章都引用自《郁达夫说杭州》)。他的游记,如《城里的吴山》、《半日的游程》、《玉皇山》等等,写的是杭州人耳熟能详的景物,然而不能写出其中的美妙之处,论文笔不算优美,不读也罢。要说游记,我倒是喜欢吴伯箫的《难老泉》和李健吾的《雨中登泰山》。
郁达夫的小说,我也不大欣赏,以至于只看完了《十三夜》、《蜃楼》和《瓢儿和尚》这三篇,其他如《清冷的午后》、《杨梅烧酒》和《迟暮》就懒得看了。在前三篇中,我只觉得《十三夜》还有点意思。
郁的散文和小说,爱用“哩”字,如“这话哩,当然也含有着几分真理。”(《杭州》)。看到这话,我的眼前仿佛有位大男子在柔情万种地对我说出“讨厌”二字,顿着肉麻。因此我不觉以为郁达夫有女性的特点,比如多愁善感,这在他的文字里似乎可以得到佐证。从他的文字看来,他喜欢独处,享受寂寞,如在《城里的吴山》中说:我还可以尽情地享受我的孤独。
因为不喜欢他的散文和小说,我只好将注意力转到他的日记来。一来他的日记中似乎没有“哩”的字眼,二来我也比较关注这些琐碎的事情,想看看郁大作家是如何生活的。结果,我从日记中发现了大八卦,那就是郁达夫的感情婚姻问题。后来不仅看完书中的日记部分,还到互联网搜索,终于了解到大作家的感情婚姻史了。
之所以关注这一点,只因在阅读中遇到困惑,因为《王二南先生传》提到“对于前妻并子女的离异赡养等问题,又因现款无着,祖产未分,而处到了两难之境”和“对于我与映霞的结合,也不持异议”。而在他的日记中,也有许多处出现“映霞”、“霞”这个人。
及至到了互联网,才发现郁达夫的婚姻并非书中所写的简单。他结过三次婚,三位夫人分别是:孙荃(就是上文中的前妻)、王映霞(“富春江上神仙侣”也不能天长地久)、何丽有;此外,在新加坡时,还有一位同居情人李筱英。 除了婚姻之外,他的感情生活更是丰富多彩,在小学时就有过“水样的春愁”般的初恋,到日本后与后藤隆子、田梅野、玉儿等产生过恋情,1919年入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部后,期间多次嫖妓,并写下成名作《沉沦》(百度百科“郁达夫”条)。而这些,只是冰山一角,他在安庆和北京时与妓女也有过恋情。
1927年初春,郁达夫在上海邂逅了王映霞,不顾家中尚有妻子和一子二女,向王映霞发起猛烈的爱情攻势。王映霞提出,要和她结合,必须抛妻弃子,甚至背叛社会与家庭。1928年春天,郁达夫不顾一切地与王映霞在杭州悄悄地举行了婚礼。而孙荃遭抛弃后,携子女回富阳郁家与郁母同居,与儿女们相依为命,守斋吃素、诵佛念经,直到1978年去世。
郁达夫出生于1896年,王映霞出生于1907年,二者的年龄差距和郁达夫的已婚事实曾让王映霞犹豫过,然而王映霞一直仰慕郁达夫的才华,加上郁达夫的绵绵情书,她的心还是被郁达夫“偷”了。在网上查到了王映霞的资料后,我终于明白郁达夫为何对王映霞如此疯狂了。王映霞是王二南的外孙女,在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期间,喜欢运动,肌肤白嫩(人称“荸荠白”),身材丰满和颀长,有“校花”之称,更是杭州四大美女之首。如此的可人儿,怎能不让郁达夫惊为天人?难怪郁达夫邂逅王映霞后便念念不忘,从上海追到温州又追到杭州了。
我相信,郁王的婚姻是有爱情基础的,这从郁的日记中可以看出。郁达夫在1927年4月16日的日记中写他们二人到九溪游玩:我们两人真把世事都忘尽了,两人坐在理安寺前的涧桥上,上头看着晴天的碧落,下面听着滴沥的泉声,拥抱着,狂吻着,觉得世界上最快乐,最尊贵的经验,就在这一刻中间得到了……
看到这段文字时,我一直纳闷着,此时的郁达夫已经31岁,竟然还会有如此激情来恋爱?当知道王映霞的美貌后,心中便释然了——有一位年方二十的杭州第一美女在身边,想必即使81岁的郁达夫也会焕发人生的第二春(郁达夫的春天不止一次两次)。
郁达夫多情,甚至是滥情。他自称“色情狂者”(《游临安县玲珑山及钱王墓》)、“曾因酒醉鞭名马,生怕情多累美人”(《钓台的春昼》),这并非虚言,他的感情婚姻经历早已证明了他的滥情。即使在追求王映霞期间,他依旧在日记里记述他与诸位女子的暧昧关系。如1927年4年15日的日记提到:这文娟,前年冬天,也曾为我发誓赌咒,我也一时为她迷乱过的。1927年6月22日的日记里提到:先坐车到闸口,上六和塔去看了一回旧题壁的词。一首是《蝶恋花》,是给前年冬天交结的一位游女的:客里相思浑似水,似水相思,也带辛酸味。我本逢场聊作戏,可怜误了多情你。此去长安千万里,地北天南,后会无期矣。忍泪劝君君切记,等闲莫负雏年纪。
这文娟和那游女,都是郁达夫在1925年冬天结交的,而且郁达夫极有可能同时游走于两位女子(也许不止两位,不包括他的元配夫人)中间。他与那游女究竟交结到何种程度,因为他没有提及,我也不好妄自揣测。然而一句“我本逢场聊作戏,可怜误了多情你”很好的诠释了郁达夫的感情观。逢场作戏的他,遇到了王映霞,再也把持不住,直欲将其占为己有了。
郁达夫的日记,除了毫不避讳他的感情外,写他与王映霞的恋爱,也是相当露骨。如1927年4月14日日记提到“(两人)吻了半天的嘴脸”,4月18日日记提到“临睡之前,本候映霞来和我亲嘴,然而她却不来。”4月19日日记提到“临睡之前,映霞换了睡衣上床前来和我谈心,抱了她吻了半天,是我和她相识后最亲爱的一个长嘴。”(很纯洁!)
室友贞洁恺也认为,郁达夫的文章写得不好。于是我俩便认为,他死后如此出名,在于他受害于日本宪兵的事实。而他生前的出名,我想在于他的惊世骇俗吧。他的文字,他的情史,他的为人处事,都是那么的惊世骇俗。据说他的《沉沦》,写尽少年男子的性压抑。他的日记,毫不避讳他的感情,还写他和王映霞的肉麻亲吻。在1932年10月7日的日记里写他登南高峰时说“忽而一阵香气吹来,有点使人兴奋,似乎要触发性欲的样子……”然而他的日记,并非是只供自己备忘阅读,而是写完即发表的。1932年11月3日提到:“晨起,将上月的日记又看了一遍,觉得可以印入书去。约在天马出的那册书里,尚缺万字,即以此一月的日记补入好了。”他生前也出版过《郁达夫日记集》,将自己放荡不羁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,便是惊世骇俗了。在他与王映霞发生婚变时,他也是采取“令人震惊”的方式将家丑公诸于报纸——发表《毁家诗记》(我没看过其内容)。
郁达夫很会写古体诗,在他游记里经常提到他看到美景,文思泉涌,出口成诗。不过这是他接受旧式教育的结果,在那时会作古体诗应该不是异事,只不过他作得比较好罢了。作为一个作家,他的创作力旺盛,极爱买书看书,而且能根据书中的素材来作为写作的素材。他的才华,我是不能也不会否认的,虽然我真的不喜欢他的文字。
6/13/2009
(西泠印社后山)
今天是我国第四个“文化遗产”日,不过如此高尚的主题并非我走出紫金港的借口。只因在杭时日渐少,而从下周开始杭州即将入梅,所以虽说今天天气闷热,我还是出门了。
先乘坐K89路到达浙大附中站,再沿曙光路东面的树荫步行,并时刻关注栖霞岭山脚下的房子,因为前不久我才得知这里有杨虎城故居。无奈山脚下的树林间全是民居,全然不见杨虎城故居的招牌。正想放弃,却发现了李朴园旧居,据石碑介绍,李朴园是民国时中国美术学院的教授。走到曙光路与杨公堤路的十字路口时,看见东边大树下有座二层小楼,心想这恐怕就是杨虎城故居了,上前一看,果不其然。据说它占地7亩,不过如今大门紧闭,而且大门口有信箱,看样子还有住人。故居东边是座四五层高的居民楼,楼下停着几辆轿车。不知这是哪家单位的家属楼,竟然能建在如此地段。
沿北山路往东走,看到了三匹马,原来工人们在用马来驮沙子上山搞建设。曲院风荷对面的栖霞岭上有座“穗庐”,原为民国时广东富商鲍某的别墅,故又称“鲍庄”,现在辟为江南文学会馆。今天的会馆没有开门,不过穗庐里有家“枫林晚”书屋,应是天天开放的。穗庐依山而建,江南文学会馆所在的是一座二层小楼,建筑风格中西合璧,屋顶上有天桥与北边的山体相连,可到达山上的房子。站在小楼屋顶上可眺望西湖,玉带晴虹桥历历在目,殊为可爱。穗庐边有一座亭子,全用石头盖成,亭身多石雕,亭内有巴金手模。沿山路到达山顶,有些房子和一座大凉亭,在此可眺望西湖三岛。因无路往上,只能沿路返回北山路。
走过肯德基,本想进岳庙,却发现自己忘记带公园卡出来。于是先走栖霞岭路到黄宾虹故居。故居也是建在山脚下,门口便是大路。故居内有黄宾虹生平陈列室,看完之后的感觉是:人可以大器晚成,但是寿命要足够长!出了故居,本想找找郁达夫作品中提到的杨云友墓,只是这栖霞岭路两边全是建筑物,不好寻找,只好往回走。看到岳庙后有一条小路,便走进去一探究竟,走到尽头发现是通往山上的小楼,悻悻而返。于是又走回北山路,穿过地下通道,经过苏堤、武松墓、苏小小墓,踏过西泠桥,来到孤山。
这次打算从孤山后走到浙江博物馆,便先进了中国印学博物馆,走近一看,才发现这里原是杜月笙的别墅,之前来这里时竟没注意到门口的石碑。博物馆里两层展厅展出的几乎全是印章,一楼里也有供出售的印石。透过玻璃一看,竟发现里面放着一篮荔枝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眨了几下眼睛再定睛一看,才发现是寿山石作品,叫《名利图》(上图),标价25000元。该作品用福建的寿山石雕成,数十颗荔枝娇翠诱人,特别是其中两颗被“剥去”一小片表皮,露出晶莹剔透的荔枝肉,令人垂涎欲滴。该作品不知出自何人之手,荔枝表面的褶皱也雕得万分形象,实乃巧夺天工。除此之外,在花篮架和荔枝叶之上,还附有青蝉一只,“名利图”意指“蝉鸣荔枝上”。
出了印学博物馆,经西泠印社后的小径到中山公园,从公园正门出去,来到浙江省博物馆。我从《钱江晚报》得知,从今天开始,这里有名为“国之瑰宝”的十大镇馆之宝候选文物汇展,便真奔该展览的展厅。展厅有两楼,展出三十件国宝级文物。有新石器时代河姆渡文化的猪纹陶钵和良渚文化的玉琮,有战国的越王者旨於睗剑,有唐代的“彩凤鸣岐”七弦琴,有宋代的观音泥塑像,有元代赵孟頫的行书《吴兴赋》长卷,有明代的紫檀画桌和大才子解缙的《东园草堂园》画轴,有民国的万工轿……全部是国之重宝,令人赞叹不已。在这些文物中,我最关注元代朱玉的《揭钵图》和黄公望的《富春山居图》(展出文物应该都是原物而非复制品),特别是后者更是早就闻名遐迩。只恨今天我忘了带眼镜出门,所以尽管贴着玻璃观看,仍觉得看不足够。
看完“国之瑰宝”,到博物馆东边的展厅观看山西省出土两周文物展,里面展出的是周朝晋国及邻国的出土文物,主要是青铜器,也有许多玉器,前者庄重沉稳,后者小巧可爱,特别那是几件玉人、玉牛、玉兔及玉羊。参观完这个,到主展厅参观“浙江七千年”常年主题展览,四年来我一直没将它参观完。这次重点参观二楼及三楼的文物。三楼展现的是鸦片战争至建国初期的历史。其中有件文物是中央苏区的关卡放行单,旁边的简介写着:单上的日期采用的是公历(似乎是“壹玖叁陆年捌月囗囗”),体现了苏区对民国观念的否认。看到这里,想笑却笑不出来,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,在我所接受的正规历史教育里,中华民国刚刚成立时就宣布了采用公元纪年。另有一对情侣看到了一件文物,男的对女的说:这是以前侬抿曝动的标语,他们拿来为自己所用,而如今却不允许侬抿曝动,呵呵……
大约5点的时候,参观完省博物馆,在门口乘坐K850路至浙大附中站,再转乘K89路回到紫金港。空气中热气犹盛,杭州又要变成火炉了……
5/30/2009
老大竟然主动邀请我去爬山,着实让我吃惊——这位比我还要宅、自称世外高人的宅男居然要去亲近大自然。我当然乐意同行,因为他所说的南高峰一直是我的目标之一。壹真随后表示也要一起去,而肆松在确信没有女生后,于前天晚上闪电般宣布加入队伍。如此,南高峰四人组合便产生了,我是导游。
昨天下午1点的时候从紫金港出发,先乘坐K89路到紫荆花路文二西路口,然后转乘194路到达浴鹄湾,一路耗时颇久,紫金港偏僻的地理劣势得以充分体现。天气的转热、公交车的迟到以及一路上的红绿灯,都让人感到烦躁和疲惫,除肆松外,其他三人在公交车上均有睡意。
到达浴鹄湾,发现这小长假的效果还不错,游客不少。我的计划是经三台山到南高峰,便领着他们先走进八盘岭路。壹真问:“听说这里有个乌龟潭,在哪?”我用手指了方位,让他们不要心急,一会即可看到。老大又问:“为什么叫乌龟潭呢?”可惜我也不懂,只好胡乱猜测说可能湖面的形状像乌龟吧。
看见乌龟潭的水面后,领着他们走下八盘岭路往湖岸走。老大说乌龟潭看起来不像乌龟,我只好说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半的水面。我跟他们说这里有个于谦祠,正当我准备介绍于谦事迹时,老大拍拍我肩膀说:“行,不用说了,我知道他是谁。”看来于谦的名声妇嬬皆知。
于谦祠的游人比平时稍多一点,在里面走马观花之后,我又带着他们走向陈夔龙墓,想从那里爬上三台山。然而我看了看三台山路路边的地图后,发现从三台山到南高峰的距离比较远,担心他们吃不消,便想直接爬南高峰。于是我又领着他们沿着三台山路往南走,走了100米左右都没有看到路牌,也没有看到南高峰。实际上,我也不知道南高峰是哪座,只觉得眼前的几座山都差不多高。
东顾西盼后,发觉有点迷路的感觉,至少是没找到南高峰的入口。壹真对我说:“今天你的表现有点差啊!”我只好苦笑,这三台山路从陈夔龙墓往北至浙江宾馆的那段路我是走过的,然而往南的路段却是未曾涉足,所以对南段难免不熟悉。为了不负众望,我接连问了一个清洁员叔叔和一个在停车场收费的大伯,这才发现我们得往回走,从法相巷进去,会发现一个六通宾馆,走宾馆南侧的小路就是了。
接下来的事就毫无悬念了,我们果然找到了上山的路口。南高峰脚下有“法相唐樟”,然而那里有许多棵参天大树,我们都纳闷哪棵才是唐樟。后来定睛一看,原来众棵绿树包围着一棵树干发黑的矮树,那就是唐樟了。唐樟边上有留馀山居,是座仿古建筑,大门紧闭。
别了留馀山居,开始爬南高峰。这里的石阶比较缓,所以路程比较长。爬了许久,仍不到半山腰,壹真笑着说:“是谁说十几分钟就可以到顶的?呵呵。”是我,是我错估形势。之前有一次我用了12分钟从灵隐寺入口“跑”上了北高峰,而北高峰比南高峰高,于是觉得这南高峰难度应该不大,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。
半山腰全是茶园,我们便谈起了校内网的“开心农场”。站在半山腰往东望,只见不远处的小山头上有些别墅群,然而我开动脑筋搜索,却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是哪儿,更不知道那里有别墅。壹真说西湖里不为我们所知的东西还多着呢。
南高峰的树长得很有个性,有许多是横着长的,差点挡住去路。不一会,看到一个“南高峰”的牌坊,再往上就是南高峰峰顶了。再接近峰顶处,我和老大看着路边的石刻地图研究起下一步的行程。老大要往北走至三台山至龙井,但我当初就是放弃了这条路线,坚持先到峰顶,再往西到烟霞洞下山,我记得那里也是可以到达龙井。
最后,我们先登上峰顶的瞭望亭,往四周瞭望一番。瞭望亭边有两边路,我们往烟霞洞的方向走去,不知道另一条通往何方。再下山不久,见到几个人在攀岩;又见有无门洞,里面有明代罗汉刻像32个,但我只数出了二十几个。
无门洞往下,又是茶园,有两三条路歧路,老大走在前面,引着我们走石路,而另几个游客则走土路,我们也不知道哪条路是通往烟霞洞的。一开始还是下坡路,走着走着又变成上坡路,跟在后面的我们不禁笑着问老大:“有没有搞错啊,究竟是不是下山?”老大也笑着说:“谁知道呢,走着瞧吧。”好在上坡只是短短的一程,接着又是下山的石路。这时我看见路旁有个石房子颇为可疑,便自个儿走过去瞧个究竟。这才发现这是座坟墓,墓碑上有“中国科学囗 胡明復”的字样(“囗”为水泥所盖,应是“家”字),再看落款,竟然是“蔡元培敬”!虽然我们都不知道胡明復是谁,但应该是位有名的科学家。发现胡明復墓,实在是个惊喜,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有这座墓的存在。
继续下山,向茶园边的一位老农询问,得知烟霞洞就在我们前方。经过茶园后,我们又走进了林荫小道。这时我发现山下有楼阁,便好奇着想下去看看。他们三人不肯下去,我一个人小跑着从土路下去,直到靠一棵大树才停下来。这时我看见大树旁的建筑叫“望江阁”,便头也不回地喊着:“肆松快下来,这里叫望江阁,跟你们望江县同名!”过一会肆松也下来了,他笑着说:“阁子里有张麻将桌!”我隔着玻璃一看,原来里面真有张麻将桌,有点搞笑。
老大和壹真还是没下来,我和肆松又继续查看别的建筑物,这里有几个女服务员,看见我们也不阻挡。我认为这里是个茶楼,又继续闲逛,这时看见路边石头上有石刻,都是民国时的遗迹。虽然我不能肯定这里是烟霞洞所在,然而有文化遗迹至少说明值得一看。于是我一边扯开嗓子叫山上的老大和壹真下来,一边继续查看。走着走着,我接近了一座凉亭,仔细一看,亭里没人,倒是地上坐着一条黄狗,它也看见我了。我吓得马上转身跑了回去,跟肆松他们三人会合。
这里的古建筑很多,还有许多市民在喝茶,看来这里果真是茶楼。好在没人管我们,我们到处乱窜寻找下山的路,我见墙上的图片全是烟霞洞,这才确信我们来到了烟霞洞,真是误打误中。烟霞洞就在茶楼旁边,洞口有钢筋搭成的大门,洞内极其凉爽,有许多尊五代至南宋的佛像,最深处有电灯。洞口有尊香炉,壹真见佛就拜,老大就说起他们去泰山玩的趣事。说的是老闫对泰山女神(应该是碧霞仙君)极其虔诚,泰山那么多寺庙偏不拜,只拜这女神;而且执意要捐香油钱,一出手便是100元。然而老闫身上没带钱,是管威廉借的……我们听了这事后都哈哈大笑。
从烟霞洞下山,就是满觉陇路,我回头看了看入口处的凉亭,觉得似曾相识。原来,2006年国庆时,我从满陇桂雨公园沿满觉陇路步行至九溪十八涧,就曾经在这凉亭下休息,然而自从那以后我就很少走这条路了,所以一直跟烟霞洞失之交臂。
这时老大看时间尚早,才4点钟,便提议说去龙井,说特别想吃斋饭。我只好跟他说龙井离法喜寺还很远,斋饭怕是吃不成了,到龙井村吃吃农家菜倒是有可能。另外我很像去找找书上的那口龙井泉,也同意去龙井。
一开始我们想步行,然而没走几步又想着坐公交车算了,于是又返回烟霞洞入口处的公交站。不过我们发现前方只有两站路,再则这公交车也不是说有就有,说不定走路更快。公交站边有四个老人也在等车,其中一个老伯对我们说:“年轻人走走好了,锻炼身体!”我们听到这话,只好继续步行上路。
很快来到下一站的翁家山村,这里有一口老龙井,两个妇女向游客极力宣传这是乾隆皇帝钦点的龙井,有65米深,井身上有“老龙井”三个字。她们的目的是说服游客用她们的小铁桶打水洗手洗脸,还说什么打水的人叫“一统(桶)江山”,打的水越满越好,叫升官发财。2006年国庆我经过这里时就遇到过这副场景了,这口井其实不是真正的龙井,而妇女们的做法只是为了赚钱,打一桶水要收10元钱。真正的龙井是在龙井寺,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。
老大去过龙井寺,也说翁家山这口都井是假的,然而当我们走到龙井山园,他却一时记不清楚了。后来我们看停车场旁有些古建筑,里面有许多人在喝茶,以为那就是龙井泉所在,便走上去瞧瞧。闲逛一番后才发现那里纯粹是龙鼎茶楼,不是什么龙井寺。
接着继续下山走到龙井茶室站,老大终于确定来对地方了。这里应该是新龙井,而我见过的狮峰下的那口龙井泉应该是老龙井。(也许恰恰相反)进了龙井寺遗址,我们很快找到龙井泉和神运石。我来这里的最大目的就是想看看龙井泉的那条神秘分水线,据说只要用棍子轻拨水面,不久会看到一个游离的分水线。井旁有一根木棍,专供游人使用。他们三人对这口井没兴趣,特别是老大来过这里三次,一次也没看到分水线,早就失望了。于是他们三人到别处参观,只剩下我蹲在井旁往水里搅了十几次。不管我是轻搅还是重搅,依旧没有看到照片上分水线,十分可惜。
后来我们离开龙井泉,随处参观,我和肆松来到御书楼前。这座昔日乾隆皇帝的读书楼,如今匾额变为“湖山第一佳”,楼里供奉着观音菩萨,门前有一香炉。一个妇女坐在楼里,一个男子站在香炉旁,极力说服烧香求菩萨保佑。看到这情景,想着御书楼三字,想着翁家山龙井边的妇女,我不禁感叹:都是市场经济啊,全是忽悠啊,赚钱不容易啊……
因为天色渐晚,加上肚中饥饿,我们草草地出了龙井寺。在公交车站前,我们决定到青芝坞吃饭,便乘坐27路车到得玉泉站。然后经植物园、走玉古路,到青芝坞里的红灯笼饭馆吃饭。
吃完饭后,从南门进了玉泉校区。在校道上,我和老大谈起2007年春季毅行时,老闫那叫一个勇猛,在山路上一路小跑,将我们几个远远甩在后面。老大笑着说:“老闫再也不是当年的老闫了,这次爬泰山竟然腿抽筋!”说完我们哈哈大笑。
之后到正门口乘坐K89返回紫金港,一路无话,反正我是很累了。